今天,我要向大家推荐一篇让人动容的文章,来自央视主持人、新闻联播主播康辉,他写给母亲的一封信。这篇文章以平淡的文字展现出韧劲儿,深深地触动着人们的心灵,让人热泪盈眶……
时间回到2018年11月15号早上8点,康辉在首都机场的候机楼等待出发,这时接到了姐姐的电话,告诉他妈妈走了。这一刻,康辉仿佛回到了13年前,那个冬日寒冷的下午,也是在工作中接到姐姐的电话,告诉他爸爸快走了。不同的是,那一次康辉冒着纷飞的雪花奔回家,为爸爸送行,尽管只是某种形式上的坚持。而这一次,康辉却咫尺千里,无法亲自送别妈妈。
人们常说忠孝不能两全,对此没有人会责备康辉。但当锥心之痛真正降临时,他才发现这种痛苦是如此难以承受。同行的同事看出了康辉异样的表情,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的情况。康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告诉他们:“我妈妈走了。”说出这句话的瞬间,泪水奔涌而出,他只能逃进卫生间。
康辉知道,他必须挺住,因为工作已经迫在眉睫。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中,他闭着眼睛,脑海里不断浮现妈妈的身影。每当心痛到无法忍受的时候,他就躲进卫生间,让飞机的嗡嗡声掩盖住自己的哭泣声。
其实,康辉对这次出差一直矛盾不已。一方面,工作需要他去,另一方面,他内心一直坚信妈妈可以陪伴他们度过这一年。他曾经对姐姐说过,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,妈妈能坚持到明年。出差前的两天,他回家看望妈妈,临走时在她耳边说:“妈,一定等我回来。”然而,妈妈没有等他,她走了,也许是她真的无法坚持下去了。
这些年来,康辉陪伴妈妈的时间少得可怜。每次电话里,妈妈常说的一句话就是:“你忙你的吧。”这句话里,包含了多少意味?除了她自己,又有谁能真正理解呢?
康辉在整理妈妈住院用的东西时,突然发现妈妈一直以来都是整齐细致、将物品分门别类归置得很好的,如今竟也凌乱起来。他心惊了,意识到妈妈在独处时可能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气去做这些事情。而这些,都是他疏忽了的。
这些年来,康辉竟再也没有与妈妈合影。他翻遍了几个手机,都没有一张合影。他开始怀疑自己,是多么地相信日子还会很长很长,还是忽视了妈妈的存在?
康辉还没有留下一件妈妈亲手为他织的毛衣,反而追逐所谓的新潮流。如今,他抚摸着妈妈最后为他织的毛衣,感受着那熟悉的妈妈的气息,那是永远不会忘记的。
他想回家,把小时候妈妈背回来的竹躺椅带回来。那是他上小学时,妈妈辗转几个省份背回来的。那是他对夏天的记忆,也是他承受不了的负担。他想起妈妈常常抱怨他的话:“那么大个人,这点东西都嫌沉。”
他想回家,再住几天,感受家里那已经消失的气息。过去总是忙忙忙,很少回家,只能通过手机上的监控看一眼妈妈在客厅里的影像,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或者和偶尔来访的邻居聊天。只要看到她在那儿,康辉就觉得踏实。
康辉得知妈妈住院的消息时,他还在万里之外。当他打开手机发现家里居然黑着灯时,他意识到出了问题,急忙打电话,果然,妈妈住院了。这些年来,她的身体一直不好,常常去医院,但是康辉从未想到,这一次她去了就再也不回来。
康辉想回家,给妈妈的花浇浇水。妈妈似乎从来不养小动物,但对植物情有独钟。几盆芦荟、富贵竹是她晚年时悉心呵护的植物,如今都枯萎了。
他很想再吃妈妈做的酱牛肉,虽然别人觉得香油的味道太重,但是那才是他认为酱牛肉应该有的味道。他很想再和妈妈好好聊一会儿,这些年即便回家,能静静地坐下来陪妈妈聊天的时间都很少。再加上他遗传了妈妈的急脾气,在亲人面前放松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放肆。为了避免出现争执,他往往只是做一个倾听者,听妈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话。如今,他再也听不到了。
多年来,妈妈越来越少提到想抱孙子、孙女的事情,仿佛心有不甘,但又无力回天。如果能重来一次,康辉一定会早早地满足她的心愿,让她多一个冰雪可爱的孙子。那也是她生命基因的复刻,在未来的日子里,无论她在不在,都会留下她的印迹。
随着年龄的增长,康辉惊叹于生命基因的强大。父亲和母亲的特质在他身上愈发凸显出来。爸爸的寡言和妈妈的冲动急躁,在他身上统一成了独特的个性特征。他还继承了父母的正直、善良、自尊,对他人保持适度距离。在一些外在特征上,每当他被别人追赶时,他会想起小时候在家门口等妈妈下班的情景,她总是大步流星地走来。每当他看到升腾的水汽时,会不由自主地发出短促的吸气声,舔舔上唇,眼前浮现出妈妈的身影……
所以,康辉相信妈妈并没有离开,她永远在他和姐姐身上留下了永恒的印记。他从来不相信前世今生的说法,但在这一刻,他坚信妈妈仍然记挂着他们,开始了她更快乐的生活。
在康辉的心中,妈妈的灵魂永远存在,她会时时抚摸着他们的灵魂,就像小时候抚摸他们的身体一样。妈妈的告别仪式举行时,康辉正在万里之外。他朝着故乡的方向,给妈妈长长地磕了三个头。
妈妈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康辉没有梦到过她,但最近他连续两次梦到了她。一次梦到她和爸爸一起,准备出远门,临走前她一直唠叨着:“我们走了以后,你们每天也不做饭,吃什么呀?”另一次,康辉梦到妈妈穿着一身她从来没有穿过的鲜艳套裙,踩着一双她从未穿过的高跟鞋,她说:“我参加了一个舞蹈班,得学着穿高跟鞋了。”
康辉醒来时没有眼泪,而是一丝畅快。他相信,妈妈在另一个世界里记挂着他们,开始了她更快乐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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